第 124 章 能狗就狗
唯一知道所有真相的春晓，感觉自己坐在了火炉上，烤的人腚疼。
但这是他目前看到过的，最大的机会。
把血符给陆生，晴明会通过血符知道自己的存在，然后他们会怎么做？是杀了鵺救自己，还是杀了自己以防鵺复活？
生与死的机会，一半一半。
春晓看着近在咫尺的烟杆，最后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去赌这一把，他现在是拖家带口的人，他死了，鹤丸他们就只能回本丸了，姑获鸟也只能带着椒图他们去流浪了，这可不行。
春晓于是决定换个方法，他伸手按下烟杆和餐刀，目光直视奴良陆生：「我必须这么说。」
他目光诚恳，言语带着令人不由得深入探讨的感情，仿佛那几个字背后内容深厚如冰川表情包。
奴良陆生······果然想歪了！
夜雀偷走了鵺的灵体，但她绝对没有给与鵺一具肉身的能力，所以，眼前这个人后面一定还站着别人。
这具身体也许有点问题，导致鵺也必须听令于······等等，说不通，夜雀不会把鵺交给对他有敌意的人，鵺心高气傲，也绝不是能受委屈的人，很难想象他们受制于人。
因为别的原因？
奴良陆生看向了月夜见尊，总不至于真的是这位？失踪千年，第一次出现就为了鵺？
不，再想一想······北山春晓这家伙似乎非常擅长骗人······可恶，鵺怎么会擅长骗人？那家伙只会直来直往，连山左卫门都能骗得他团团转······这个北山春晓越来越不像他了啊！
每次仿佛可以认定，都被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否定了。
这次他说的，会是真话吗？
奴良陆生森森的怀疑起来。
陆生收回烟杆，看向了森鸥外：「两位在聊什么？」
春晓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
「再聊中也君的父亲的事儿。」森鸥外决定不表态，而仅仅把事情的情况说一下，「这位月君自称是中也君的父亲，这事情比较罕见，我们想好好聊聊。」
「父······亲？」陆生楞了一下，看向了月夜见尊。
月夜见尊对当年名不见经传的妖怪组织完全没有印象，他所知道的只有酒吞、茨木、九尾狐等在平安时代就可与神明比肩的大妖。
「能知道您的名讳吗？」陆生谨慎的问。
月夜见尊仅用视线的余光扫过了这个在他看来年轻的犹如刚出壳的雏鸟一样的小妖怪，未发一言。
春晓低头喝了口白水道：「那是月夜见尊。」
陆生瞳孔猛然一缩，他是真的吗？
森鸥外决定加上一把火：「我并不明白神秘侧的事情，但既然他和中也君之间有让人无法理解的联系，可能性应该比较高吧，至少比以前那些骗子可能性高一点。」
「以前有人冒充过中也的父亲？」月夜见尊终于开了尊口。
「很多，从中也在港黑崭露头角之后，总有些敌人会炮制出各种乏味的家庭剧想在港黑上演。」森鸥外说，「最开始中也君还有些期待，但后来，也就放弃了。」
月夜见尊想了想，估计是出于对儿子的心疼吧，他屈尊伸出手捧出了一把星辰掬在手心运转。
这对森鸥外和中原中也宛如对牛弹琴，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对奴良陆生而言就完全不是那样了。
果然是那位月夜贵子。
「失礼了。」奴良陆生向月夜见尊
行礼之后，宛如一阵风消失在了圆桌前。
稳了！
森鸥外和北山春晓同时松了口气。
森鸥外狂喜：港黑有了对话的实力了！
北山春晓同样狂喜：大腿抱对了！
森鸥外欢喜之余，对春晓和月夜见尊也和蔼了很多：不管这两位是不是真货，但绝对有货！
森鸥外决定给他们一点甜头，顺便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
「刚才我们遇到的时候，北山先生是不是正在苦恼户籍的什么事情？」森鸥外和蔼的问。
「因为身份原因，我在这里是黑户，本来与异能特务科说好了可以得到一个户籍，但epter4不同意。」
「假如只是这些小事的话，港黑可以代劳。」森鸥外笑道。
「港黑可以帮我办户籍？」春晓惊讶的说。
「真户籍当然不行，epter4的管理就算是港黑也无能为力，但若只是帮你冒用几个亡者的户籍，这个还是可以的。」森鸥外说。
「冒用？是让我披上别人的户籍？」春晓问。
「是的，北山先生是否会介意？」森鸥外问。
「不介意，只要能够买机票车票、银行开户、开办电子账户就可以。」春晓说。
「完全没问题。」森鸥外说。
「那就好，」森鸥外又看向了月夜见尊：「月先生是否愿意在横滨多留一段时间？」
月夜见尊看了中原中也一眼，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各种纠结极其精彩，月夜见尊摇了摇头：「不了，我与晴明告别之后，就要离开了。」
「现在就走？」森鸥外再也坐不住了，他亲自上前，快步走到了春晓面前，仿佛在握手一样，不着痕迹的把一张黑卡塞进了春晓手中：「至少请再留个两三天吧，既然是中也君的父亲，那自然是要和中也君待在一起了，正好，中也君和他父亲一样，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两人在一起叙叙亲情也是极好的！中也君一定非常期盼着能够孝顺父亲！对不对，晴明先生？」
春晓感觉手里的卡非常有吸引力，于是对月夜见尊道：「要不，再留个几天？中也君连他自己的身世都没搞清楚呢，总有些需要叮嘱的地方，比如成长期之类的。」
「你说得对。」月夜见尊如梦初醒，「我忘记了，小孩子长大总是要经过几个成长期的，这些事情以前都有巫女教导，现在只能······晴明，就由你代劳吧。」
「哈？」春晓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请多留几天吧！港黑一定会帮月读命建造一间庞大的神社，永远供奉这位大人！」森鸥外刻意在语言中区分了眼前人和月读以防万一，顺便压低声音道，「我们很愿意为安倍晴明先生准备一份或者几分户籍证明，并且邀请您成为神社的社主。」
「不用了，」春晓握住了黑卡，「有户籍就行了。」
「会让阁下满意。」森鸥外笑道。
「顺便，」春晓犹豫了一下，「能放过太宰吗？他不会对港黑不利的。」
「这个要看太宰君的意思，」森鸥外笑着说，「我还是很想念太宰君的。」
「那就行了。」春晓说。
餐厅这里，春晓和森鸥外都很满意。另一边奴良组的会议室，却有些愁云惨淡，对手是高天原三大boss之一，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港黑竟然是月夜见尊的眷属，看来对港黑的计划要更改了。」算盘坊摇头叹气道。
「是否已经通知了初代老爷？」黑田坊问。
「已经通知爷爷了，」陆生说，「但就算爷爷知道，也无法改变这一切了，对港黑要么交好，要么敬而
远之，再没有其他选择了。」
「父亲，」重生看着陆生，略有些挣扎，「那些死去的妖怪······」
「我也很不舍，」陆生摸了摸春晓的头发：「但，形势比人强。」
月夜见尊最后还是没留下，他把给中原中也普及青春期······哦不，成长期的任务交给了春晓，自己潇洒走了，不留下一片云彩。
春晓既然已经安全了，也就不留这枚□□了，送他远行，暗暗还有些欣喜。
港黑答应给春晓伪造户籍，春晓也就不客气的答应了，考虑到家里人多，以后还有可能会被S4查处，干脆就多要了几个身份，森鸥外也答应了。
森鸥外说话算话，一大早，广津柳浪、立原道造和樋口一叶就带着一大箱资料来找春晓了。
「欢迎！」春晓开心的说，即将有户籍的喜悦让他乐的合不拢嘴。
「很荣幸为您效劳，晴明先生。」广津柳浪彬彬有礼的说。
「你真是太好了，广津先生！」春晓笑着说，「呐，客气话就不要多说了，我们来看看户籍吧！」
「好的，晴明先生。」
在酒店客房里，樋口一叶把箱子里的资料都搬出来，摊开放在了桌子上。
广津柳浪捧着茶杯，对春晓解释：「考虑到S4最近越来越严格的户籍审核，我建议您最好还是借用现成的身份，最好是寂寂无名的普通人，每年日本都会失踪一大批人，有些是自杀的，有些是遇害的，还有下落不明的，这些人的户籍会通过各种渠道流到各个黑市上，会有专门的人暗中打点，让这些户籍继续存在下来，您可以在这些户籍中挑选一份，然后，我们会用您的照片覆盖原本的资料，再伪造一份纸质版的，您就可以拥有一份以假乱真的资料了。」
「你们想的太周到了，就这么办吧。」春晓说。
樋口一叶将资料展示在春晓面前：「考虑到您在S4有备案，我建议您拍照的时候染个发色，挑选户籍的时候最好选择偏远地区的。」
「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春晓问。
「我们有很多身份可供选择，比如这个，中岛阳子，失踪三年以上，可以确认是不会回来了，失踪那年是个高中生，如今与你的年龄正符合。」立原道造说。
「可是中岛阳子是女性吧？」春晓说。
「啊，这个简单，我们可以修改中岛阳子的资料，说她失踪的时候是去国外做变性手术了，你意下如何？」立原道造说。
「不如何！」春晓说。
「这样啊，那是一定要男性的身份吗？这样可供选择的就少了很多啊，毕竟这社会，还是女性失踪的比较多。」樋口一叶说。
「请选择男性身份，多谢了。」春晓说。
「这里有个比较符合的，」广津柳浪捧着一本资料说，「浅野郁也，男性，与中岛阳子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也是同时失踪的，现在的年纪和晴明先生差不多，他是黑发的高瘦男性，外表也比较接近。」
「涉谷有利，失，算下来，年纪也差不多。」樋口一叶说。
「龙宫院圣哉，失踪三个月，这个建议不要选择，他可能只是离家出走，随时可能回来。」立原道造说。
「三上悟，在一次随机杀人魔□□中失踪，疑似死亡，但尚未找到尸体。」樋口一叶说。
「无道刹那和吉良朔夜，年龄相当，是在同一个街区同时失踪的男性青年。」
港黑三位尽职尽责的朋友接连报出了好几个很有些耳熟的名字，春晓不得不举手打断了他们。
「等等，」春晓说，「有没有消失后家里没什么人的，并且朋友什么的也不多。」春晓问。
「有的，很多。」立原道造说。
这一次，港黑的各位拿出来的资料靠谱了很多。
春晓最后精心挑选了包含浅野郁也在内的十几个男性身份，以及几个女性身份。
「就这几个吧。」春晓说，「照片我随后发给你们。」
「好的，最晚一个礼拜，所有的资料都会准备好的。」樋口一叶说。
「港黑做事绝对万无一失，只有一点，」广津柳浪说，「S4是认识您的，做一些比较有特色的的事情的时候，请不要被他们抓住。」
「这就是我的事儿了。」春晓说。
港黑的各位辛辛苦苦做好了资料，春晓也把各位式神的照片收集好了，全数交给港黑之后，这群人也就礼貌的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春晓正想关门，却看到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中原中也。
「中也君？」人逢喜事精神爽，春晓现在看中原中也特别顺眼。
「那什么，」中原中也像看着什么病毒一样看着春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现在的名字叫北山春晓，以后也只是北山春晓。」春晓说。
「那什么生长期是怎么回事？」中原中也咬着牙问。
「中也君不是已经经历了一次了吗？」春晓说，「从一团混沌中，有了意识，感谢第一个接触到你的生命是人类吧，这样你才有了人的形态，假如是别的东西第一个接触到了你，你很可能就不是人类的样子了。」
中原中也原本感觉这家伙是骗子的可能性居多，但现在看来······这骗子知道的还挺多！
「下一次生长期是在你脱离人类意识之后才会发生，」春晓说，「天生的神明和普通的生命不同，他们的生长是由意识决定的，你只有去了解和觉悟，才能够成长。」
「了解和，觉悟？」中原中也问。
「第一次生长期，你有了人的形态和意识，到现在为止你依然认为自己是人，」春晓说，「当百年之后，将你和现世连接的人类都死亡之后，当你真正接受你其实并不是人类的时候，你才会第二次生长。」
「连接是什么？觉悟又是什么？仅仅是知道自己不是人类吗？我早就知道了啊！我和普通人的不同，我也早就接受了，」中原中也伸手握拳道，「我甚至为此自豪。」
「你自豪的只是你的力量而已，远没有达到觉悟的程度，而且还有更多的‘连接让你停留在人类的状态里，」春晓伸出手指摇了摇，「他人的语言和认识也是有魔力的，因此结成的‘缘不灭，你就摆脱不了人类的状态，无法成长。」
「成······成长？」中原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充满希望，「能长高吗？」
「······当然，」春晓说，「一百年之后。」
「太久了！我想至少在青花鱼活着的时候超过他！」
「哦，这个，有点困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