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主事,苏见快步走了进来,小声说道。
隆治帝放下朱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怎么样,这次没有跟丢吧?」
闻言,苏见连忙答道:「陛下放心,没有跟丢,人进了山脚下的村庄,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探子没敢跟着进村。」
「嗯,盯紧了,朕不希望在出任何差错!」
隆治帝满意的点头,说道。
「遵旨。」
苏见应道,正准备退出去,隆治帝突然问道:「江南还有消息传来?」
「回陛下的话,并无确切消息传来,不过圈定了两个地方,苏州和杭州。」
苏见小声回道,说完抬头悄悄看了眼隆治帝的表情。
「苏杭...」
隆治帝嘴中念叨着,又对着苏见吩咐道:「嗯,用点心,多下功夫,将江南白莲教挖出来。」
「奴婢明白了。」苏见连忙上前应道。
「嗯,下去吧。」
「遵旨。」
苏见应声离去。
隆治帝看着苏见的背影,突然想起一桩事,起身从边上的书柜中取出一个密匣子,掏出钥匙打开,里面是一封奏折,张康离去前给隆治帝留下的。
将奏折翻看了一遍,隆治帝沉思片刻,叹了口气,「怎么就不能为朕所用呢?」
边上的戴权努力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引起隆治帝的注意。
半晌,隆治帝将奏折放了回去,「林如海有没有折子递上来,朕派去的那批官员,现在怎么样了?」
「回陛下的话,并无消息传来,要不让吏部的催促一下。」
戴权走上前来,小声说道。
隆治帝正准备说些什么,苏见双手捧着折子又走了进来,「陛下,宁国府探子送来的密折。」
戴权接过来,递到了隆治帝的手上,快速看完,皱眉问道:「怎么搞得?」
「探子说了,都没料到,秦家小子会通过贾宝玉进了忠勇侯府,就是贾珍等人也没想到,贾珍说,没有出事,探子本打算将秦氏身边的丫鬟审问一遍的,不过贾珍没有同意,您看?」
说完,苏见抬头看了眼隆治帝。
话音刚落,隆治帝便说道:「算了,就算她知道了什么,也没有用,她影响不了任何人。」
戴权见殿门外一小黄门捧着折子看向自己,便走了出去,不一会捧着折子走了进来。
「陛下,这是内阁送过来的折子,户部上的,有关户部财政和陕西大军消耗的。」
戴权将折子递到隆治帝面前,小声说道。
闻言,隆治帝眉头轻佻,接过奏折看了起来,看完后,心头一沉,被户部奏折上的数字惊住了。
消耗太大了,如今西安城下,连带罪军近十七万人马,人吃马嚼,每天要消耗大量的粮食,还有军饷,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户部核算发现,连带之前运往太原的粮食,最多在支撑两个月,就得将囤放在河南、山东的粮草运往前线,随后还要从各地筹集粮草,折子最后就三个字,耗不起。
两个月,仅仅西安,想要攻破都得耗时许久,还得不考虑军卒的伤亡。
隆治帝思虑片刻,对着戴权吩咐道:「去将四位阁老请过来。」
又回头对苏见说道:「派人盯紧秦家,还有问问贾珍玄真观的事情。」
「奴婢明白。」
.......
看着殿内坐着的四位阁臣,隆治帝问道:「说说吧。」
「陛下,
虽说户部所奏之事不假,只是前线大军作战最忌讳主帅受到非战场因素的干扰,如果朝廷催促导致主帅做出错误的判断,很可能导致大军战败,咱们在陕西好不容易形成的优势很可能丧失掉。望陛下三思。」
牛继宗起身上前说道。
听完牛继宗的话,隆治帝点头说道:「牛爱卿的话说的有道理,三位阁老有何高见。」
「陛下,牛尚书说的不错,但是户部所说的情况也要考虑,咱们是平叛,但也不能将朝廷拖垮,臣的意思是,要不就如之前的策略,分兵,如今朝廷已经围困了西安,留一部分人马继续围困,再分出一批人马北上继续围剿叛军。」
观文殿大学士吴邦佐上前说道。
此话一出,牛继宗便高声说道:「陛下,万万不可,两线作战一直都是兵家非常忌讳的一件事情,一旦一方战败或者出现失误,将影响整个战局,还有西安是大城,人口众多,叛军随时可以武装起更多的兵卒,留守的人马过少,防不住,太多,北上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见牛继宗反驳自己,吴邦佐不高兴的说道:「既然牛尚书觉得不行,那请问你有何高见,说出来,也让陛下和我们听听。」
闻言,隆治帝同样问道:「不知牛爱卿有何办法?」
「陛下,咱们在这商量全无用处,最关键的要看战场的变化,不若将此事告知贾琦,让他伺机做出改变,这才是最稳妥的。」
牛继宗沉声说道。
「牛大人,您是不是忘记了北方的鞑靼人了,忠勇侯之前也曾经说过,今秋鞑靼人会扣关南侵的,眼看着时间不多了,西安又将大军拖住,一旦叛军和鞑靼人勾结,朝廷该怎么办?」
孔方岩站了出来说道。
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孔方岩接着说道:「既然朝廷不能干扰大军作战,亦不能分兵,那是否可以要求忠勇侯在限定期限内攻破西安城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就连隆治帝都是不解的看着孔方岩。
这是打算让贾琦强攻西安城,太疯狂了。
牛继宗有些气急败坏的喝问道:「孔大人可知这要死多少人?」
孔方岩没有搭话,边上的吴邦佐接着道:「牛大人,相比西安会死很多人,鞑靼人入侵死的人会更多,孔大人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更多的黎民百姓。」
「望陛下三思。」孔方岩上前一步躬身道。
「臣附议。」吴邦佐紧跟着附声道。
牛继宗双眼盯着孔方岩,厉声道:「孔大人,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给贾琦和前线大军带来多大的麻烦!您和贾琦之间没有仇恨吧。」
「陛下,臣所作所为全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并无任何私心。」孔方岩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朗声说道。
「呵。」
牛继宗轻轻的笑了声,笑声中充满了极度嘲讽之意。
龙椅上的隆治帝,则是脸色一变,隐隐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