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告县令?
「喂!快下来,把我家石墩踩垮咯,赔不赔?」
正看到精彩的地方,见石墩主人操着根大木棍,她只好花了3文钱买了个临时看台。
孙小猴就在石墩旁坐着,搂着他的背篼,李砚好不容易挤了过来,也在旁边站着,面朝县衙前一堆后脑勺。
目光继续转回县衙。
县衙门口两侧是一对狴犴雕像,门槛上方悬着一方匾额,往里走个七八步,就是被自家儿子动作粗鲁的拖着走的老妇人。
「我没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儿子!虎毒还不食子,你就想着卖自己女儿,滚开——」
老妇力气不小,一把推开,竟把她儿子推了个大屁股蹲。
众人一顿笑。
「肃静!」
这个时候,县令登场。
县衙内前方是一块空地,往里一些,则是有遮盖物的高堂,县衙老大在几人陪同下出场。
县令刚坐下,未遮掩的打了个大哈切。
「堂下何人?击鼓鸣冤,所谓何事?」
「回县令。」主簿赶紧上前,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她说来告你?」
「告,告我?」县令揉了揉眼,又打了个大哈切。
老妇人那边推倒了男人,一手指着县令,她一边走向门口,大声说道:「我那孙女不满十四,就被他那老子卖了,卖给了我南浔县令贾方圆!」
「悍妇!胆敢口出狂言,污蔑堂堂县令,来人呐,将这老妪拖下,打……」
主簿的话被县令打断。
「等等。」县令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向老妇人,看向衙门门口的人:「贾某确实是抬了他家小女做姨娘,不过……贾某乃北方人,咱讲虚岁,新姨娘虚岁十四,马上就该虚岁,这十,打紧吗?」
「当然不打紧!」主簿笑嘻嘻说道。
「你们——」老妇捂住胸口,瘫坐在地,隔了老一阵才开口:「姨娘?我孙女不愿作你家姨娘!她……她明明是被你们抢去的!」
「老太,说话,还是要想好了说,祸从口出。」看了看地上的老妇人,县令直起身子,大声说道:「婚姻岂由女子决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姨娘,我贾某人也是给了彩礼,是不是啊,岳父大人?」
那刚爬起来的男人,双腿一哆嗦,要不是扶住了柱子,就要一屁股摔到地上。
男人结结巴巴起来:「是……是是是,贾县令给了彩礼,我们这是正当嫁娶!」
「贾某家务事让诸位乡亲见笑了,别看了,都散了吧!」
门口的人杵着不走。
县令让人扶起老妇人:「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姨娘的娘家人,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今后再随意击鼓鸣冤,本县令得治你的罪了!」
吃瓜群众散了。
柳微三人赶紧往回走,回去该天黑了。
「那县令到底有多少位夫人?」
具体数量,孙小猴不知。
「听说,听二哥说,县令有八九个夫人,也可能是十来个,县衙住不了,前年把隔壁的宅墙,拆了,跟县衙合在了一起!」
「县令来南浔多久了?」
「不知道。」
「县令很有钱吧?」
「二哥说他有老鼻子钱了!整日吃香喝辣!肉包子,那是想吃几个吃几个!哈哈,我今儿也过了个早年,吃了肉包,穿了新鞋,晚上还有烧鸡呢!」
孙小猴真跟个猴子似,跳上一块大石头,再蹦哒跳下来。
孙小猴抱着背篼,一冲就没了影。
她快
走几步跟上,忽然想起李砚,回头一眼,他像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
「《唐律》内并无关于女子适婚的条文。」
「皇帝颁布了补充条例啊,不过确实没有说明是虚岁还是实岁,相差一两岁,其实没多大差别,就算是县令强抢民女,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说。」
「此话怎讲?」
「山高皇帝远,县官不如现管,南浔只是个小地方,只要不太出格,谁能告到御前去不?」
「此等县官都如此,更大的官员不得吃肉不吐骨!」
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您老且慢慢滴愤世嫉俗。」
快步朝前走。
李砚跟了上来。
「我是说女子适婚一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无权决定自己的归属,男子,亦是如此。」
她听出来了什么,凑近了些问道:「你家里给你相中了个媳妇儿?给你安排了个夫人,但你早心有所属?」
「胡言乱语。」李砚走开了。
「等等,你哪儿人啊?」她还听不出来谁是哪里的口音,跟着上去乱七八糟问一通:「你中意的女子是怎么样的啊?几双眼,几张嘴……」
走了两个小时。
应该要到土匪窝,孙小猴盯着一个岔路口,显得非常迷茫。
「迷路了?」
孙小猴不说话。
「迷路了就迷路了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大不了,我们原路返回。」
最后一句带了颤音。
孙小猴放下背篼,东瞧瞧,西看看,徒然背起背篼,一个劲儿往山上跑。
「怎么了?」
「孙小猴?」
她赶紧跟上去。
十来分钟而已,他们已经回到土匪窝,不过……情况不妙。
稀稀拉拉几栋屋子,全部垮塌,几处干草还冒着几缕青烟。
养的几只鸡崽都不见了。
当然,土匪几人都不见了。
芳草同样不知所踪。
「被……被打劫了?」
「王大头!一定是王大头那些人干的!」孙小猴原地跳了好几下,握紧拳头,鼻头都红了:「大哥,二哥……完了……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她赶紧抓住孙小猴:「王大头是谁?」
「王大头就是王大头啊!」
「跟你们一样,也是土匪?」
孙小猴跺脚:「他们是些野鸡蛋子!」
「野鸡蛋子是什么?到底是不是土匪?」
孙小猴不情愿的点头。
「为什么要抓你哥他们?」
「有仇啊!」
她也是一跺脚,有些鸡同鸭讲的赶脚:「我们边走边说!」
李砚飘一句过来:「天要黑了。」
她不理会李砚的话,如果那些人也是土匪,芳草怕是非常危险,小路子和越风应该也是被抓走了。
「没几人打得过越风。」
「他要是厉害,这些怎么解释?」指向那一片狼藉。
孙小猴把背篼藏起来,找了两根棍子,他们俩一人一根。
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人。
越风?
越风的视线越过她和孙小猴,望向后面:「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