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柠愣住了,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于着火这件事,这么执着,这么肯定。

    似乎还认定她没有从火场中逃出来。

    就好像……就好像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握着苏晚意的小手,她扭头看向阿离,问道:「你们的生母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呢?」

    阿离想了想,说:「爹告诉我们,是因为生阿离的时候难产,才去世的。」

    说完,他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明显有些自责,认为是自己的降生害死了母亲。

    「这样啊……」不是因为火灾吗?

    安以柠将他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阿离能生在这世上,她一定很开心;阿离的亲娘开心,你也会开心的,对不对?」

    阿离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没问题,于是点点头:「阿离也会开心的。」

    「真乖。」她笑了笑。

    随后,她又问道:「那阿离知道哥哥这么怕火吗?」

    阿离用力点头,说:「知道!哥哥一直都很怕火,所以平常做饭,都是我来烧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个……」他皱起眉头,回想了一下:「好像哥哥一直就怕火,没有不怕的时候。」

    啧,这就有问题了。

    从阿离有记忆以来就怕火,那还是说明苏晚意口中的娘,很可能是他们的生母。

    如果那火灾现场是他亲身经历过的,那他们的生母就不是因为什么难产而死,而是被烧死的。

    否则在苏晚意心中,留不下这么巨大的心理阴影。

    感觉这个家里的秘密挺多啊,苏普到底是在掩盖什么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苏晚意的情绪稳定下来,烧退下来。

    跟他说没着火,他不信,说他娘逃出来了,他也不信。

    那就只能这样了……

    安以柠摸了摸他烧得通红的脸颊,语调平稳地说:「娘不走,娘哪也不去,除非,你带娘离开这里。」

    说完,就见苏晚意的手不再乱挥,只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得靠这孩子自己走出来了,希望他能争点气。

    阿离看不懂她的操作,想问,又不敢,最后就默默地在一旁弄湿手帕,搭到哥哥的额头上。

    之后,她一直在观察苏晚意的状况。

    见他眉头皱起,表情越来越焦急,就再次开口对他说了句:「这边有空隙,走这边吧。」

    在她的引导下,苏晚意的情绪趋于稳定,最后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

    「走出来了哎!真厉害!」

    安以柠摸着他的头发,笑眯眯地说了句。

    看样子,他是脱离梦魇了。

    安以柠起身去端熬好的药,让阿离先看着他。

    把药汁倒出来后,她在两个碗里来回倒腾,晾了一会儿,直到不烫手了,她才端进屋。

    一进屋,就看到苏晚意居然已经醒了,正坐着跟阿离说话。.

    「嚯,这么快就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说着,走过去摸了摸苏晚意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但能醒来,就是好事。

    「娘,我没事,就是染了风寒,过两天就好了。」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风寒个屁,哪个风寒能严重成这样?」

    她把药汁端到他面前,说:「来,一口闷了。」

    苏晚意一闻这苦到心窝子里的味道,看起来更难受了,连阿离都捏着鼻子,退了好几步。

    「娘,我这就是头疼脑热的小病,怎么还为我抓药了呢

?多浪费钱啊!」

    「少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苦,还在这边叭叭的找借口。赶紧喝了,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苏晚意只好接过药汁,眼睛一闭,「咕咚」几口喝完。

    药效还没发作,当下苏晚意也睡不着,倒是阿离,见自己哥哥没啥大碍,就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安以柠将他抱到床上,让他先好好睡,自己打算和苏晚意聊一聊。

    「饿不饿?饿的话我去做点吃的。」她问道。

    苏晚意摇摇头:「娘,我不饿,你也赶紧去睡吧,已经不早了。」

    镇子里大多都已经熄灯了,就他们家还点着油灯。

    其实苏晚意是有些饿的,但他下午已经吃过包子了,家里哪来的那么多饭给他吃。

    「没事,今晚就先陪着你俩,毕竟白天没保护好你们,是我的过失。」

    苏晚意连忙摆手:「娘,这怎么能怪你呢?那些人想拿我们两个当诱饵,引你过来。虽然我们也不懂他们要干嘛,但幸好娘没有出事,不然我们得愧疚死。」

    还是他太没用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妄想着要保护娘……

    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安以柠摸摸他的脑袋:「你还小,呀,别总把什么事都揽自己身上。不过年纪小也有好处,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去提升自身的能力。」

    看着俩小孩麦秆似的身躯,安以柠心说:该把一些适当的锻炼提上日程了。

    「对了,你刚刚睡着的时候是不是做噩梦了?」

    既然他们叫自己一声娘,那她就得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为了可以更好地保护他们,她想,她应该了解关于这俩小孩的秘密。

    苏晚意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说:「是的,娘,你怎么知道的呢?是不是我说梦话了?」

    她撇撇嘴:「何止梦话!」

    差点梦游了。

    「能跟娘说说你梦到什么了吗?」

    苏晚意想了想,说道:「就是一个好大的房子,突然着火了,还有好多人跑来跑去,感觉很混乱,吵杂得不行。」

    「这个‘好大的房子",你见过吗?」

    他思考了一会,才说:「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但又不记得在哪见过,反正那个房子好大的,镇长家的房子都没有那么大。」

    安以柠点点头:「之后呢?」

    「然后我就一直在哭,直到有一个……」苏晚意挠了挠头,有点想不起来,「好像有一个女人过来了?我叫她娘。」

    「那她是你的生母吗?」安以柠赶紧问。

    「应该不是吧。」他摇着头说道:「那个女人的样子我根本看不清,背影都是模糊的,但衣服料子看得出来很好。

    我生母也是穷苦人家的,怎么可能穿得起这种料子的衣服。」